钱元还想说些什么,白小娇却指着门口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有客人来,就不送两位大侠啦。”
两位大哥一转头,看到门口站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姑娘,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。
这边白小娇已经在招呼了:“小花你来了呀,快进来吧。”
钱元见状拉了孙大虎一把,终于告辞离开。
等两人走出院子,小姑娘这才展颜一笑,欢快地跑进屋,围着白小娇转圈。
白小娇一边收拾药箱,准备明天就去遂城找顾长生,一边问道:“小花你的风寒已经好了?”
小花欢快地“嗯”了两声,随后忽然停了下来,脸上挂满忧愁:“刚才有个叔叔来打听住在村外观音庙的那个大哥哥。他看起来好凶,我好担心。”
白小娇“喔”了一声,随口问道:“你是说前几天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大哥哥?”
小花重重点头:“是呀,就是那个长得像妃子一样好看的大哥哥!小六他们欺负我,把我推到河里,就是这个大哥哥把我救上来的。”
白小娇失笑,忍不住逗她:“你说的是哪家的妃子呀?怎么还会像大哥哥?”
小花急急解释:“不是妃子像大哥哥,是大哥哥像妃子!”
见白小娇仍然忙着收拾,小姑娘一把拉住她的衣摆,撇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了:“大哥哥受了伤,还救过我,我好担心他呀!”
见小花开始语无伦次,白小娇只得放下手中的活,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,尽力好声好气:“好啦,我知道啦。你之前不是跟他说过可以来找我看病治伤吗?他不想过来,我们也不能勉强他呀。”
小花吸了吸鼻子,摇头道:“不是这个,是刚才有个看起来好吓人的叔叔,背着一根头尖尖的大长棍子,说要去找那个大哥哥打架。”
说到这里,小姑娘的嘴又撇开了:“大哥哥受了伤,那个叔叔好凶,我好担心他呀!”
白小娇可算听明白了。住在破庙的那位仁兄大概也是个混江湖的,这会儿怕是有人打上门了。
她看了眼屋外的天色,倒是远没到吃晚饭的时候。
小花那么担心,要不就过去看看?毕竟受了伤还愿意下河把孩子捞上来,应该是个好人?
而且……小花总说那是个特别好看的大哥哥。
白小娇有些心动。
低头看小花眼巴巴地望着自己,白小娇刮了刮她的鼻子,笑道:“好啦,我去看看吧。你自己跟阿武玩会儿,晚点我直接回家。”
小姑娘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,忙松开了白小娇的衣摆。
许是那个打上门来的大汉确实长得有些吓人,小花看着快速挑拣药瓶往怀里揣的小医仙,又有些犹豫了:“姐姐你一个人会不会好危险呀?要不叫阿武小哥哥跟你一起去吧?”
白小娇被她逗乐了。她扬了扬手里的小瓷瓶,笑着安抚道:“我有这些防身,不会有事的。”
想起师兄临行前的嘱咐,她又认真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,如果那个大叔太厉害的话,我就管不了你的大哥哥,只能自己先跑啦。”
小花皱了皱鼻子,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。
交代了阿武照看好小花之后,白小娇脚步轻快地朝村外那座早已破败的观音庙走去。
听张伯说,那座庙已经快塌了。因为在离村子更近的地方修了新庙,所以也没人再去管它。这些天还下了几场劲雨,也不知道是不是更破了。
罗村民风淳朴,对江湖客挺友善的。白小娇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想着什么样的人会宁愿住在这样的破庙里,都不愿在村里借宿,顺便来找自己治个伤。
如果太难应付,就早些回来吧。
爬上一个小土坡后,白小娇见到了一地狼藉。
喔,看来已经打完了。
庙前空地上是凌乱的划痕和斑斑血迹,碎裂的石头和树枝到处都是。
观音庙的屋顶塌下去半边,门板也掉了。下午的阳光只能照进去一小片,看不清太多里面的样子。
白小娇没怎么犹豫,抬脚往里走。
观音塑像早已被请到新庙里了。视线没有遮挡,白小娇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墙边的那个黑衣青年。
他坐在暗处,阳光大多只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,只有几缕从窗户飘进来的光轻柔地落在脸上。
如果忽略怀中抱着的那把长刀,他倒还真有几分像戏文里演的那种宫宴上顾盼生辉的多情贵公子。不过他现在看起来不太好,昳丽的脸上是干涸的血迹,光听呼吸就知道他内伤严重。黑色的衣衫看不太清血迹,不过既然多有刀剑划开的破口,结合这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,想必外伤也不轻。
察觉有人进来,青年原本半合上的双眼陡然睁开,目光凌厉地看向白小娇。那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,尽管此时冷若寒霜。
白小娇却仍然愣愣地看着他,心想小花没有夸张。
真的很好看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