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玥瞧见她手中的弩箭,心下了然。
白小娇一早上收获颇丰,这会儿欢快地对她挥了挥手中的弩:“阿玥,这就是师兄送来的东西。”
林玥看着箭痕密集的靶心,促狭道:“小娇果然天资聪颖,上手如此之快。”
白小娇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嗔笑道:“阿玥别取笑我啦,这些多亏卫疏耐心教我。”
见不远处的青年不自在地偏过头去,林玥眼中促狭之意更甚:“我昔日只知卫少侠独来独往,这几日方知少侠如此热心。”
白小娇眨了眨眼,笑道:“我看他一贯如此呀。”
卫疏敛了神色,语气平淡地转换了话题:“已近午膳,我去叫李言起来。”
他似没看到白小娇露出“看,我就说嘛”的表情,转身走了。
自那日起,白小娇除了盯着李言休养和给卫疏换药之外,便是认真练习弩箭。她原本还想同林玥学点轻功,可惜完全不得要领。林玥见她低落,便转而教了些简单的步法。
半月之后,白小娇的动作已经熟练,卫疏的伤也已大好了。也许是当时那个蓝衫老人重创了那个灰衣头领,那群劫匪在这个月并无动静。
倒是薛志鹏有了点消息。有两个和生会弟子在历城附近打听到了他的踪迹。历城不在庆源府的地界上,派出去查探的弟子辗转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人早已不在那里了。
说到这个的时候,李言面对林玥带了十分的歉意。
林玥摇摇头,语气平和:“你已帮了我许多,不必如此。”
她思忖片刻,又道:“历城在定边府地界,定边府炼丹风气盛行。薛志鹏若真醉心丹药,会出现在那里倒也不奇怪。”
知她必定要亲自去定边府查探,白小娇面带忧色:“阿玥,你要一个人去吗?”
林玥刚想说什么,却见胡靖云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拧着眉,开门见山地说:“前些日子从芦城出发的一路商队,今早在附近的望月岭被劫了。”
四人闻言皆是一动。李言追问:“可还是那帮劫匪?”
胡靖云点头:“听描述来看,八成是。不过好在有栗山派的人路过,出手相助打退了那帮劫匪。这次只有几个和生会弟子受了点伤,商队也并无损失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他们一会儿便到熹城了,我已邀了栗山派的人来神武庄小住几日以表谢意。”
李言颔首:“确该如此,辛苦师兄安排。”
胡靖云也不多话,径自去忙了。待他出了门,见三人神情微妙,白小娇忍不住问道:“这个栗山派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李言似乎在斟酌言辞:“栗山派是定边府最大的门派,名声颇盛。若说问题……”
“栗山派掌门赵怀真,除了剑术外,最爱炼丹。”卫疏微眯了眼,若有所思。
林玥沉吟片刻,又对白小娇解释:“栗山派算得上是定边府的地头蛇,家大业大。赵掌门醉心丹药不是秘密,甚至整个定边府也是因此盛行金丹之术。栗山派趁机做些相关买卖,一直挣得盆满钵满。”
她柳眉微蹙,随即又摇了摇头:“不过只因为这个就怀疑人家,确实不妥。”
白小娇点点头,语气欢快:“不管怎么样,总算又有线索啦。等他们到了,先问问情况吧。”
她想起之前卫疏劝她静等敌人自己现身的话,又笑眯眯地说:“如果真是栗山派想要捉我,一会儿见了面说不定就看出来啦。”
卫疏闻言眸光微动。他不动声色地饮尽了杯中的茶,手不自觉摩挲着临渊。
四人各怀心事,静静等在前厅。
不多久,胡靖云领着几个身着紫色长袍、腰佩长剑的人,一路朝里走来。
李言起身相迎,看到打头的那位时,不由一愣。那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人,看起来面色红润、双目矍铄。
“不知竟是赵掌门亲临,有失远迎。”李言行了个谦恭的晚辈礼。先前报信的和生会弟子应是不知栗山派众人各自的身份,但他曾见过赵怀真两面,此时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赵怀真抬了抬手,面容慈祥:“我本是客,李少侠不必多礼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厅堂,捋着胡子笑道:“相逢即是缘,李少侠何不介绍下这几位小友?”
林玥同李言交换了个眼神,随即抱剑行礼,笑得温婉:“晚辈青鹤派林玥,见过赵掌门。”
赵怀真含笑颔首,又看向她身边的姑娘。
白小娇有样学样,声音清脆:“晚辈回春谷白小娇,见过赵掌门。”
赵怀真笑意愈深,打量了她许久,方才将目光转向卫疏。
卫疏神色淡淡,没有自报名姓,只抱拳行了个礼:“见过赵掌门。”
虽然江湖上不乏一些不愿透露身份的独行浪人,但这一举动仍显得有些失礼。
好在和生会和栗山派都算的上是如今有头有脸的大门派,多少要表现出对各路江湖豪杰的大度来。比如这些时日里,胡靖云的心中其实仍有疑问。但既然李言说了都是朋友,他也就对卫疏保持了周到的礼数。
此时赵怀真也表现得不以为意,反倒带了几分长者的慈祥轻叹道:“这位少侠……后生可畏啊。”
李言见状忙道:“此番幸得栗山派出手相助,胡师兄已在后院花厅备下酒菜,还请赵掌门给个薄面。”
赵怀真笑道:“如此,便叨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