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牧心慌忙将目光从少女的笑颜上移开,还未开口,脸颊就已泛红。他犹豫地看了看李言,又犹豫地望向南宫轩。
南宫轩见状,温声劝他:“牧心,你想说什么,说便是了。”
他看了眼李言,继续说:“你师兄素来行事正派,分得清正邪善恶。”
林玥挑了挑眉,没有说话,只含笑看着邱牧心。
李言此时已走到林玥身边。他仍拧着眉,朝自家师弟微微点头。
邱牧心吸了口气,终于开口:“睿霄上月给我来信,说他右手虽废,但并无怨怼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是南宫轩,连卫疏都惊讶地抬头看他。
邱牧心攥着衣袖,继续说:“睿霄说,他同……嗯,同卫少侠的一战,是有生之年最痛快的一战。卫少侠本可取他性命,亦可斩下他右臂,但最后只断了他右手筋脉,却因此被他重伤了左肩。他还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望向卫疏:“他还说,他已开始练左手剑,总有一日能再向卫少侠讨教。”
这些都是丁睿霄的私事,若非眼下形势微妙,邱牧心本不想在众人面前提起。但他既然知道卫疏并非南宫师兄说的那般不堪,就实在没办法将这些话继续藏在肚子里。
卫疏低低笑了一声。
在那么多上门寻仇的人里,这位丁少侠可真算是一朵奇葩。多年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般行事别扭荒唐,没想到竟真有人领情。
想到这里,卫疏又在心中轻叹:此等一心问剑的纯粹之人,倒是可惜了。
白小娇咬唇看着他,心中愈发酸涩难忍。青年此刻面对面坐在她跟前,因此她看得分明。方才卫疏虽在笑,眉眼间却是无边的落寞。
南宫轩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。他勉强找回几分往日的风度,捏了折扇道:“咳,丁少侠大度,我等也不好置喙。”
说完,他也不同李言再打个招呼,自顾自转身走了。
邱牧心朝李言微微颔首,也跟着南宫轩离开。不远处,黎琛提着剑,犹犹豫豫地走过来。
他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邱牧心说的话。避开林玥促狭的目光,少年走到卫疏身前,抓了抓头发,方才轻声说:“今日多谢卫大哥指点。”
卫疏猝不及防被这一声“大哥”叫得愣住,一时没了回应。
倒是白小娇终于笑了开来。她眨了眨眼,对黎琛说:“我师兄说江湖上多的是不打不相识。今天见到黎小少侠,我可算明白啦。”
李言也终于松了眉,含笑道:“阿琛悟性高,这次托卫兄的福,剑术怕是又要精进了。”
黎琛被他们打趣得不敢抬头,含糊地说了几句“早些歇息”的话,急忙告辞走了。
李言看着他朝邱牧心走去,又见欧阳璃抚着南宫轩的肩,似乎在劝解什么,不经意间又拧紧了眉。
待回过神时,只见林玥已经席地而坐,正在看着白小娇给卫疏切脉。他犹豫了一下,跟着坐了下来。
白小娇凝神片刻,探得卫疏内息已平稳,方才面色稍霁。见她收了手,李言忍不住问:“如何?”
“现下暂且靠春露丹压住了,但脏腑经脉都受了伤,还是得调息静养。要想能动武,至少再过半个月。”
话虽如此,白小娇明白卫疏等不了这半个月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弩,看着卫疏,轻声说:“这几天一定要打的话……留口气活下来,我就能治好你。”
卫疏笑了笑,应了声好。
片刻的沉默后,他低声开口:“再过六日便可翻过云丘岭,之后便都是大路了。他们若真要动手,应会赶在这之前。”
他朝李言看去:“和生会的人可已跟上了?”
李言点头应道:“胡师兄下午给我传了信。他们不能靠得太近,今日才刚入界山。他还提到说,路上似乎有另一波人的踪迹,人数应不多,暂时不知道是敌是友。”
胡靖云办事老练,武功胆识在和生会弟子中亦是出众。进入定边府境内后,行事难免处处掣肘,因此李言特意请他帮忙照看这一程。
知胡靖云不会贸然打草惊蛇,卫疏点点头,又道:“赵怀真功力深厚,那灰衣头领绝非对手。但我此番与他交手,感觉确实有些古怪。”
林玥沉吟道:“他对你不像是存了指点之心。但内力相拼之前,他同你过了两百招,确实久了些。”
李言点头应道:“我原以为他是自恃身份,但有些招式看起来却又不像。”
“我同他交手时,感觉他……特别不愿受伤。”卫疏说完,见三人神色微妙地看着自己,不由得苦笑。
他只得解释:“有些招式闪避得太过,看起来很不自然。除了不愿受伤之外,我想不出别的原因。”
白小娇却问:“我看他刚才脸色不怎么好,你是不是还是伤到他了?”
“我内力虽不及他,但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,”卫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“可惜伤得不重,以他的功力,调息一晚便应无事了。”
小医仙眨了眨眼,忽然笑道:“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给他搭搭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