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渔看着满屋子的鲜血,嫌弃的退出了房间。
天色还没擦黑,但是属于岛津家的时代却已经过去了。
萨摩藩的岛津家族,这个不太重要名字,自此消失在世界的版图之中,无人在意这个序曲。
后来的史书记载这一战:“城破,我兵四集,云涌风驰,健马奔冲,短兵相接,贼尽摧伏。栅下火箭飞射,中者焚,触者死,①,顷刻贼子尽伏,乃誓师尔还。”
-
短时间内,连续两场战争,即使是宋时也感到了些许疲惫,更让人头疼的是,这次的突击战,之前的设计的火器很多的毛病都暴露了出来。
之前的火器给到贺章都是在北方的草原山林之中运用,更多的是适应低温和颠簸,虽然也考虑到海上的防水问题,但是没想到的是,到了南方温度和湿度和北方差距实在是太大了,运输、损坏,操作卡壳等等问题堆积如麻,后续还要进行大量的改进。
好在,总算在这沿海地界打出来一块地盘,最重要的还是,要先震慑住日本。
“萨摩藩解决了,德川幕府那边怎么办?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德川幕府的默许才导致的,只灭掉一个萨摩藩,只怕后面还会派别的人继续来试探大魏的底线,现在太子准备和龚将军左右合击,收复京师,恐怕没有心思管海上这些事。”宋时揉着手腕问陈渔。
陈渔看着案几上包裹好的岛津横的项上人头,轻轻一笑:“当然是,给他送个大礼。”
“之前处理石见银矿的时候,我就和德川幕府的人打过交道了,一群狂妄之辈,当年的抗倭援朝也没彻底打散他们心中对于大魏的贪念,只是现在日本岛上势力分布太过杂乱,他也想要我们帮忙牵制其他势力才会容忍我们的存在。
等会儿派一艘船,把岛津横的人头和之前萨摩藩强迫琉球国签下的条款抄一份,一起送过去。就说:琉球是大魏属国,与我们大魏休戚与共,萨摩藩已除,鹿儿岛收归大魏,如果德川幕府觉得佐渡金银山过于烫手,反正那个地方离永明城也很近,我们不介意帮忙看管一下。”
石见银矿被永明城占了,德川幕府并不是心甘情愿的,日本一向排外,对于这个插入日本的钉子,既看不惯也难以忍受。
只是永明城对于占据石见银矿的势力下手太快,德川幕府也没有收拢好日本本土的势力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动手了。
况且和产量暂时还并不突出的石见银矿相比,德川幕府手里还占据着拥有整整四座金银矿山的佐渡山,其价值最起码能延续幕府上百年的财政的支出,才对石见银矿做出一副没看到的样子。
只是德川并不知道,在发现了日本有石见银矿,联想到日本常年用银去和大魏交换铜钱的行为之后,龚敬就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在日本岛四处寻摸,哪怕德川幕府保密的再好,两座金矿山和银矿山这么大的挖掘动静也逃不过龚敬的有心探寻。
只是现阶段的龚敬还要集中精力对付女真,没空跨海去对付一盘散沙的日本,把最方便的石见银矿拿了先够用了就行,反正也能通过贸易把德川幕府的金银转移一部分过来。
不过,龚敬确实一直都惦记着幕府的金矿!虽然大魏喜欢白银,但是金子才是汉人万年不变的挚爱。
如果德川幕府继续这么不安分的话,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就是跨海的大军的了,龚敬在海上纵横的时间也不短,可不会像代元一专挑台风天出发去打战。
从永明城到对马岛这一片显然已经是龚敬的内海了,而现在,大魏的触角正在不断蔓延,从北到南,既然是大魏的海,那么就应该由大魏来控制和掌管。
宋时摊开自己之前教课画的世界地图,将地图上并不起眼的鹿儿岛和琉球画成了红色,与永明城,对马岛连成了一片。
但是她的眼神却透过了大琉球,落到了吕宋岛的中心。
马尼拉,在泉州落寞后,继承泉州成为整个亚洲的贸易中心的那个地方。
不管是从美洲横跨太平洋,还是从非洲越过好望角,所有的贸易都交汇在了那个地方。
那些被大魏所不能容忍的海商不远千里,带着从内地收集好的货物,奔赴到了马尼拉。
在那里他们和土著,和阿拉伯人,和荷兰人,和西班牙人,和世界上所有的人进行交易。
大魏的瓷,大魏的丝,依靠这些人被输送到了全世界,并以此抽尽了17世纪全世界的白银。
只是宝钞变成了废纸,白银流通于市,大魏从此失去了铸币权。
他的国土拥有全世界的白银,但是他却完全失去了对于大魏的经济掌控。
那些活跃在海外之地的子民,在大航海的浪潮中勇争先流,却也被视为离经叛道之人。他们如野草一般在海外生长耕耘,南洋的兴盛离不开他们的努力,却因为没有支持,最后被一波波涌上南洋的西方人如猪狗一样屠戮收割。
大魏拒绝接受子民对于未知海洋的开拓,他见识过海洋的辽阔后,又将辽阔的海洋拱手让人。
他在自身的腐朽中陷入日落,却也从此将中原带入更深的黑暗。
宋时,绝对不会允许,大魏继续带着中原重蹈覆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