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这次上前线指挥的是霍恩伯格元帅,皇兄通过克莱尔与他联系,表达您强烈的愿望。一方面,皇兄是克莱尔·霍恩伯格的同学,又多次维护于他,惩罚了虐待他的雄主,对克莱尔·霍恩伯格有恩。另一方面,您的到来也会向公众展示,主战派与主和派的关系有所缓和。于私于公,他没有拒绝的理由。”
“你这个蠢货。军部的都是内线,私人终端根本联系不上。”
我露出微笑:“私人终端不行,但这艘舰艇的通讯系统可是能与指挥部联系上的。我想,接线员应该不介意我用三分钟,跟克莱尔·霍恩伯格短暂说上一句。”
菲尼克斯冷笑道:“臭小子,你是在跟我炫耀吗?”
“皇兄有其他办法,不妨一讲。”
这时候,我的终端嗡嗡作响,皇宫方面又连线过来。我把终端递向菲尼克斯,他眯了眯眼,哂笑一声,把终端批手夺了过去。
“你可以滚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介意的话,少校陪我去甜品站看看吧。那个慕斯蛋糕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。”我同伊希尔说。
舱门在背后合上。行走之间,伊希尔开口:“你要真敢这么做,叔父会弄死你。”
“你很希望我活着吗?”我问。
“你自己的生死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伊希尔冷声说。
“如果有人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把别人的生死当成自己事情的操心家伙。”我说,“不过你放心,大雌侍还不会这么快把我掰断了扔进垃圾桶的。要不你以为,那个终端怎么会响得那么恰到好处?”
“你录了音?”
“只是趁你们打架的时候,重新拨了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与军部的通讯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你的声音如果再低沉一点,会很像克莱尔·霍恩伯格。再加点噪音,我激动的皇兄根本听不出来。等他下了这艘舰艇,我们就不用管了。”
伊希尔压低了声音:“像这样吗?”
“看来您见过他。”
“啊,以前在学校的时候,那个家伙时常被请过去演讲,真是让人火大。”
“优秀毕业生是吗?”我说。
“但也不得不承认,他是有本事的。”伊希尔顿了顿,问:“你真的打了他?”
“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?”
“有。”伊希尔说。
我笑了起来:“感谢您的赞美。”
“但你不会这么做。”他说。
“打人,嘶吼,咆哮,向来是最低等的手段。”我摩挲着手臂上的伤疤,说:“在绝对力量,绝对权力面前,这些就像幼虫的哭叫,吵闹但是无用。”
伊希尔沉默了几秒:“那怎么模仿霍恩伯格跟堂兄的对话?万一露馅了…… 而且联通内线,需要先经过接线员。”
“你只需要说一句话:是的殿下,我会转达。其余不用多言。”我思忖片刻:“至于接线员,首都星总部的接线员也可以吧。把计划同大雌侍言明,他会安排好的。”
“这个不需要劳动叔父,我来就行。”伊希尔说。
我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负责首都星防卫、中央星系及军部的核心调度的安利斯塔元帅是您的——”
“啊,我雌父。”伊希尔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您有兄弟吗?”我问。
“两个哥哥。”伊希尔说。
难怪,我想,原来是家里最小的孩子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您的家庭应该很幸福。”
“幸福吗?”伊希尔冷笑了一声。
“当然,各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,我所认为的幸福,跟你所认为的必然是不一样的。有的人只要三餐饱食就可为幸福,而有的人则认为功名利禄才是幸福。而正因为对幸福的追求各有不同,人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吧。”
“把低级的欲望与幸福等同而论,殿下还真是出色的诡辩家。”
来者是法尼克。彼时我们已经离开了休息舱所在的走廊,来到了公共休息区。这里放着一圈灰色的圆形沙发,一个电屏悬在空中,正直播在首都星马丽格尼大剧院举行的演奏会。几只雄虫看见我,朝我行了礼,我亦颔首回礼。
“看来阁下并不赞同我对幸福的理解。”我说。
“不,我只是不同意殿下的后半句话。私以为,矛盾产生,并非追求幸福所致。幸福是高层次的欲望得到满足后的心情,而只要低层次的欲望得不到满足,生物就会陷入纷争当中吧。”
“欲望的满足。看来我们对幸福又多了一种定义了。”我回看伊希尔。他抿着秀气的薄唇,对这种虚无的讨论不予置评。法尼克问我去那里,我说出来稍稍透口气。他邀请我在这里听听音乐。我们说了一会儿话,大概有十五分钟的样子。我觉得差不多了,正要伊希尔带我回去,星舰忽然重重地一震,紧接着响起一阵刺耳的火警警报。警报之后,广播响起,音乐会的画面顿时被一张戴小丑面具的脸取代了。
“十分钟内,所有雄虫在餐厅集合。”他举着中央控制系统的遥控器,拇指正按在正中央的红色按钮上:“如果少一个,我就启动自毁模式。”
我眯起眼睛。
“少校,快回去。”我说。
玻璃门开启,伊希尔带着门口的卫兵就往休息舱跑。
“殿下,这是什么情况?”法尼克一脸茫然。
“如你所见,阁下,这艘舰艇可能被挟持了。”我望着伊希尔的背影,开口:“安全起见,我们还是按那家伙的要求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