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尽力了,但稍欠火候,不然他当场就该死了。”
“我一定要见到他。”我说。
“塞西莉亚呢?”
“两边的医生都在,不用太过担心。我建议先把她留在这里,等完全康复了再送还。”他的语气很真诚,不像有别的打算。
“其他人怎么样了?可以让我见见他们吗?”
从源越清那边要到了其他人的房间位置,我和北斗就出发了。
最先找到的是风间的病房。门从外面锁上了,一开门就对上了这个不良少女气得发黑的臭脸。风间没有料到来的人会是我们,想都不想就要打人。北斗手快,挡住了她的拳头。
好险……挨了这一拳,我的鼻梁骨肯定得碎。
日向也在,她还是老样子,手忙脚乱地把风间拖了回去,急急忙忙地向我们道歉。
风间一脸“知道错了下次还敢”,难得老老实实坐在北斗旁边。她上身没有穿衣服,胸部以上绷带裹得严严实实,胸部以下是清晰可见的马甲线,和不太显眼的腹肌的形状。
身体真好,挨了枪子儿还有精神跳起来打人。
“他们不让我走。”
“走了能去哪?你要带着枪眼回家?”
“……”她不说话了。
“有一件事我很在意,你给我老实交代。”面对风间,北斗从来不给她好脸色。
“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做。”风间回嘴。
“谁跟你谈条件了?”
“我无所谓,你要是也无所谓就算了。”
“你先说,我会考虑的。”
“你先答应我。别忘了这件事能不能成取决于我。”
北斗沉默了一会儿,不耐烦地答应了她。
“我要你教我杀人。”风间说。
这话一出,日向坐立难安,她不停地念叨着:真的假的、不行啊、好危险之类的。喂,这根本是犯罪啊,你完全不管这一点的吗……当然她念了再多,风间都不为所动。
“教不了。”
“你的拳头和腿脚、反应速度和力量……我要的是这些。”
“问你妈要去。”
“我不管,你已经答应我了。轮到你了,你要我交代什么?”
“子弹,你怎么躲开的。”
“枪法差劲罢了。”
“我早就发现他了,枪口的方向还有弹道看一眼就知道。他瞄准的是你的头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我连二十公分内打出的子弹都能躲开,你觉得我瞎?”
“……不觉得我和你有不少相似之处吗?”
“我比你会藏。”
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‘法官因加洛德’?”
“过几天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成交。”风间抓住北斗的手,强行和她击掌。
“还有谁知道这件事?”
“房门之外,无人知晓。”
“成交。”北斗也抓着她击掌,补充道: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我和日向面面相觑,摸不着头脑。总之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就对了。
他们两个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,轮到北斗的时候她只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日向。风间找她要说法,她只说了一句话:
“要你管!”
“你不给我就不会问她要?”
“日向,不许给她。”
“长山,马上给我!”
两个家伙闹了一阵子,临走前,北斗拍着日向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以后记得避人,那种的……小心给人学了去,不好。”说完,她阴森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姑且能猜到她不给风间留电话的理由:她不许风间对日向有所隐瞒。日向已经很苦了,如果连风间都瞒着她,而且还是为了种种危险的目的……她和风间都离不开对方,然而风间已经习惯了离弃,事情变成这样只会让她更痛苦。
真是的,这两个家伙怎么偏偏选了最艰难的一条路。
有人在敲门。这次风间没有表现出警觉。北斗让她老实待着,自己去开门了。
小雫站在门口,拎着一个三层便当盒,和我们打招呼。
“你也受伤了吗?”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她出现在源这里肯定是哪里伤到了。
“没什么,稍微有点头疼。毕竟受伤的都是熟悉的朋友,我实在放不下心,就硬跟来了。”小雫把便当盒放在桌上,拆成三份,从包里拿出三双一次性筷子分风间和日向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到目前为止,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严重的事情,直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,所以我问他们:“你们知道这是哪吗?”
“医院啊。”日向说。
“一般来说,医院不会把病人关起来。”
“牧野小姐说没关系,我们才……”
“不觉得奇怪吗,从进来开始,难道你们还见过其他病人?”北斗说。
“您这么一说……这里真的是医院吗?”
“相信牧野小姐吧。”
“您都这么说了,想必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,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下?”风间端庄大方地坐直身体,措辞里塞满了敬语,语气也优雅极了。
不是……你谁啊你!态度转变太快了吧!天天假装优雅知性你不累吗!以后要不要来剧团上班啊!
北斗也是同感,她见风间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,严厉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。
“是医院没错。”北斗说。
“哪家医院?”
“知道了也没用,反正也不会再来了,你。”
风间和北斗对视几秒,恍然大悟。
“是他。”
对,就是她一开始找的,北斗背后的那个人。
“是谁是谁?”小雫问。
风间摇摇头,一直目送我们离开。
开门的时候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柏原小姐打来的。她说我突然不见了,北斗也好几天联系不上,非常担心。
扯谎糊弄柏原小姐又花了不少时间。这件事应该让北斗处理才对,可她说柏原小姐会骂她,不肯接电话。
处理完这边,小雫借走了我的手机。她拿出一个可爱的小猫挂链挂在我手机上,这时候我才发现,原来的挂链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。
真贴心的孩子。
下一站我们打算去看望言小姐,没想到牧野小姐也准备进去。我和北斗躲在门外,推开一个门缝。
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狂。这也是为了他们好,万一起了冲突就麻烦了。
言小姐靠在床上打点滴,牧野小姐扶着带轮子的吊挂站在床边。
“坐吧。”言小姐低着头。
“不了,我说完话就走。”牧野小姐说。
“这次谢谢你,你为我们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。”牧野小姐道谢说。
“也谢谢你找出了我的位置。”言小姐说。
“不要谢我,是小景推测出了你被关在了地下室。”
“小景……是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学生?是叫天野景晴吗?”
“是她。”
“麻烦帮我谢谢她。”
“我会的。言小姐,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我也有一件事想问。”
这两个人对彼此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,不过已经不再剑拔弩张了。气氛有些微妙。
“那个孩子,她爸爸是谁?”
“您是来验证猜想的吗?”
“没有可猜想的。”
“我以为您会觉得是源的孩子。”
“只有他不可能,根本就不可能。”
“您很了解他。”
“我是那神经病的前女友,高中就和他在一起了。”
言小姐的眼睛睁大了,但没有表现得多意外。
“他没和你说过吗?好吧。我不喜欢工作上的裙带关系,叫他把嘴闭严实了。”
“有时候会从手下那里听到传闻。”
“你来日本才几天。”
“我是读书的时候认识源的,三年前。”
“还行,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您父亲逼您的吗?”
“和你没关系吧。”
“您恰好在三年前和风间家的少爷订婚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安排婚事的是我爸。”牧野小姐没料到言小姐知道这件事,有点局促了。
“他知道吗?”
“他没问。”
“您还是跟他说一声比较好,他不会放着不管的。”
“不用了,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。我还没有阴暗到为了一段可笑的感情妨碍你。”
“赚钱嘛,谁也碍不着谁。”
“要怎么做随便你,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,别和源走得太近,你知道的都是这家伙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没救了……你还是没告诉我孩子的爸爸是谁。”
“您不用这么关心我。”
“他必须履行为人父母的义务。”
“爸爸吗……”言小姐突然停下来思考了一下,苦笑着回答说:“她没有爸爸。”
牧野小姐盯着苍白无力的言小姐,至少一分钟没有说话。她从桌上的便签夹里撕下一张纸条,写下了一串数字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,没几个人知道。遇到麻烦来找我。”
“谢谢您,但是不用了……”
“源越清的手再长也有够不到的地方。等到他们来欺负你女儿、欺负你的时候,别后悔。”牧野小姐有些生气,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就要出去。我和北斗正打算藏,牧野小姐却折了回去。她一脸不爽地把纸团扔到言小姐身上,哼了一声说:“爱要不要。”
“彼女は優しいです。【她很温柔】”
“彼女はただ愚かで悪いだけだ。【她只是又蠢又坏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