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较天启的寒风瑟瑟,此时的南诀依然闷热潮湿,不知何时暴雨就会忽然而至。
南诀边陲的一座小城,暴雨倾盆而下,身形高大面目秀美的男子撑开了那把绣着恶龙的黑伞,他仰头看着北面的方向。
“你若下定决心,之后的路会很难走。” 雨生魔神色看着北离的方向。
站在他的身后少年一身白衣翩翩,头戴斗笠,肩上站着一只红色的鸟,“我知道,可是,我不想我的家人带着污名长眠于世,我既然活了下来,那就不可能放弃。”
雨生魔轻轻摇了摇头,心下无奈,‘还是那么倔。’
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,他还是一个流亡的少年,叶家的几个下属拼死将他救下。一个没有家,没有家人的孩子,从一代名将之子到与野狗抢食,一夜之间叶鼎之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他在这时遇到了雨生魔,一个满身泥土混身破烂的孩子,在面对着天下有名的魔头剑仙,昔日南诀的第一高手雨生魔时,那个小少年却没有一丝畏惧。
雨生魔仍然记得少年那倔强的眼神,仿佛天大的事都无法将他的背脊压弯,即使碾落成泥,他仍然是那个闪耀的将军之子。
一转眼也过去了好多年了,那个凄惨的小少年也已经长大。
他转过身看向南诀,“走吧,随为师去见一见这江湖。”
城中长街末尾忽然出现一个手持长刀身形魁梧的黑衣男子。
雨生魔看着那人轻轻笑了笑,“离开南诀这么多年,发生了很多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。”
一旁的叶鼎之轻轻点头,“师父被女刀仙烟凌霞所败,南诀第一高手之位易主,很多人传您已经死了,但是您却忽然出现在天启城,大战学堂李先生,向天下人昭告您的行踪。”
“徒儿啊,你想比我强,就不要走我的老路。” 雨生魔看向叶鼎之,神色认真,“报仇,变强的方法有很多,但唯独不能是魔仙剑。”
叶鼎之蹙眉看着雨生魔,“师父,我……”
雨生魔轻轻一笑,“你是我的徒弟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一直未说,是还在犹豫。”
他转身看向街对面的那人,“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,不行。”
街对面的黑衣男子转过身,他手中长刀轻轻一转,闪着寒光。
“刀客,凌云。” 雨生魔看着那络腮胡子的男子轻轻笑了笑。
“是我。” 那男子抬眼看向雨生魔,声音低沉喑哑,“据说当年与烟凌霞一战之后,境界大跌。”
雨生魔唇角微勾,“那是一跌千里呀。”
刀客拉了拉头上的斗笠, “那你此番回来,是否回到了当年的境界?”
“就算是回到了当年的境界,也不过是再求一败罢了。” 雨生魔看着他挑了挑眉。
刀客视线穿过长街紧紧盯着雨生魔,“久仰剑仙大名,今日凌云也想求得一战。”
“若赢?” 雨生魔微微侧首。
“则代替雨剑仙与烟凌霞一战,重夺那南诀第一之位。” 刀客沉声道。
“若败了呢。” 雨生魔轻轻一笑。
“愿死!” 刀客一挥斩马长刀,掀起满街风雨。
刀风卷雨朝着雨生魔奔涌而去!
雨生魔看着那狂奔向前的刀风轻轻笑了笑,他左手抬起,雨水缓缓聚成了一条水龙的形状,那龙于他掌心翻涌。
只见雨生魔轻轻一挥,那龙以冲天之势朝着凌云而去,满街分雨被破。
只一招,刀落,凌云倒地不起。
雨生魔缓步向前走去,“走吧。”
叶鼎之点了点头,甩了甩衣襟便和他往长街的尽头走去。
刀客凌云像是一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两人自他身边走过,叶鼎之扭头看了一眼,能看到凌云满脸惊恐,瞳孔张大。
雨生魔并没有杀他,却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恐惧。二人过去,那刀客倒下不再动弹。
雨生魔笑了笑,“徒弟刚才那一剑,你可学会了。”
“我看清了九分。” 叶鼎之想了想轻声说道。
“不差。” 雨生魔点了点头,“为师用毕生修为凝入了十三剑,但这一路会有不少这样的人前来挑战。每次我只出一剑,你可都要看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 叶鼎之点头。
“除了最后一剑。” 雨生魔扭头看他,眼神之中不乏警告,“那一剑,不许看。”
叶鼎之愣了一瞬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雨生魔看了眼叶鼎之肩上的阿彩轻笑一下,而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。
雨生魔也不管下不下雨,他撑着一把伞,带着个小徒弟,几天的时间,就走过了小半个南诀。
路边一个茶肆之内,几人正在讨论南诀的江湖之事,“你听说了吗,雨生魔带着他那个小徒弟,像是想要去什么洞月湖。挑战一个什么刀仙。”
他身边一个人磕了个瓜子,“昔日诗仙是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今朝这雨生魔,藏剑不露身,千里赴一战。不知道也能不能成为一个传说呀。”
“不过,我可是听说了,只雨生魔这次但凡是遇见拦路者,皆是只胜,不杀。” 那人摇了摇头,“也不知这魔头这次是不是转性了。”
叶鼎之听说这些事,调侃了一下雨生魔,“师父,您听听现在是怎么说的您,您这次如此的招摇过市,就差在身上插一面旗子,上书‘雨生魔在此’了。”
雨生魔只是轻轻笑了笑,并未理会叶鼎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