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赵姑娘?”温有成被眼前女子所惊,平时口若悬河的口才居然无语。
一年未见,没想到他今日竟有幸再见当年才艺出众的“义妹”,她如今美得让人有些……窒息。
华离也注意到了来人,露出惊诧的表情,一边朝温有成这边走过来,一边笑着说:
“原来是‘大哥’?真的是好久不见。”
她记得去年在水城,多亏了温大哥假意认自己作妹,才帮她乔装冼女华美混入华国。时过境迁,她始终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他,没想到竟然在韬国又与他相逢了。
“啊……我的脚好疼!”世王这时突然喊了起来,华离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关切地看向他,见成功吸引华离的注意力,世王右手摸着小腿作痛苦状,心中却窃喜。
“怎么样?又疼了?”华离已经走过来蹲在世王面前查看他的右脚踝,其实大夫早为他接好了骨,但要等些日子才能拆夹板,现在疼痛除了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当初都是为了救她世王才会受伤,否则现在受苦的恐怕应该是她赵华离了。
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内疚,忙安慰他道:“忍着些吧,要不然……再吃颗梅子?”
梅子疗法,其实是以前修然哄离儿吃药的办法。她在每次给世王送药的时候也会备上几颗,当初世王不肯吃药,华离就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怕苦,其实世王哪里是怕药苦?而是根本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,毕竟再严重的伤他都受过,这小小脚伤根本用不着吃药。但是,世王却十分享受被华离关心体贴的温柔,所以才引上了这吃梅子的瘾,每次只要华离喂他吃梅子,世王就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,果不其然这招再次奏效,看着华离明亮关切的眸子世王点了点头。
这情景看得温有成一阵吃惊,王这是在……“撒娇”吗?
他,还是他们那高大威猛的草原之王吗?以前在战场上,他受再重的伤也皱过一次眉头,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如此“脆弱”了?看到他满含深情的眼神,温有成这才明白,所谓“儿女情长,英雄气短”看来不假,无论多么刚强勇敢的男人在心中所爱之人面前也都化作绕指柔,恐怕他们的王已经情潭深陷,难以自拔了。
想到这里,温有成再看了看华离忙碌的背影,最后不得不低下头拜道:“臣……先告退了。”
世王和华离同时抬头看向他,世王眼神默许,华离起身开口道:
“大哥会在国都久居么?小妹有时间一定前去拜会。”
温有成看了她一眼,欲说无言,最后还是点头拜别离开了。
殿中只剩下世王与华离二人,华离本来想跟他说说自己新的军防设计,却听到一个酸酸的声音响起:
“离儿有时间还不如多陪陪我。”世王见她对别人如此热心有些不悦。
“我都搬到国都来住了,你还想怎样?”
华离简直哭笑不得,自从他受伤后自己与爹爹便大老远来了国都照顾他,她还特别为他做了这个移动王椅。整天除了设计边防军事装备,就是陪着他、照顾他,哪里还有什么空闲时间?如今,他还敢抱怨!看来对于受伤之人还真不能给与太多同情。
见华离生起气来,世王这才可怜兮兮拉着她的手问道:“梅子呢?”
看世王这个样子,华离扑哧一笑气消了,从腰中翻出一个小包,拿出梅子递给他:“那……给你。”
“每次都是你喂我吃的。”世王不依不饶地说。
华离郁闷极了,说道:“我说王上,受伤的是您的脚又不是手,难道自己动手吃东西很困难吗?”话虽然这么说,她还是把梅子塞进他的嘴里,这能怪谁啊?都是她自作孽,把他养成了这些毛病,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天天赖着修然,如今果然遭报应了。
手指刚到世王的嘴边,他就忍不住连梅子带她的手指一起含在了嘴里,华离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抽回了手,却被世王一把拉住,包在他温热的大手里紧紧握着。华离抬眼便被一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吸住,这样的眼神她在华都时也曾见过,那双美丽的凤目当时也是这般神情,热情带着危险,让人感到有些紧张甚至一丝害怕。
“离儿,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”世王的口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哀求。
华离听后有些黯然,她不忍心伤害他却又无法答应他,因为她实在舍不得……修然啊。不论如何,她都相信有一天修然会来找她,那生死与共的誓言好像就在耳边,叫她如何放得下再接受别人呢?于是她看向世王,又蹲到他的面前带着歉意说道:
“不凡,原谅我,华离只想好好地守着一个人,有一天会有更美好的女子来陪伴你的。”
“不,不,除了你,我这一生再无其他。”每次谈到这个话题,世王总会有无助感,可是他是不会放弃的,别说旻修然很可能已经死了,就算他还活着自己也要争取,华离值得他付出任何代价,即便是用他的江山来换又怎样……
在温暖湿热的冼国海域小城,威帝又在思念着让他魂牵梦绕的遥不可及之人。
如今大军已经深入冼国腹地五百里,逼近冼都攻陷城池指日可待,可是再多的胜利在他内心深处总有挥之不去的痛楚。这宁静的月圆之夜,远处好像飘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忧伤笛声,他无力去寻找声音来源,只是深深地再次沦陷到浓浓的情伤之中。
喝口清酒,暗自轻叹:空有江山无人伴,纵使豪情万古愁。
“离儿……我好想你。”他心中默念着一遍又一遍。
每当这个时候威帝一身的霸气就消失殆尽,与华离短暂的美好时光,总是无尽地折磨着他的内心,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事物的渴望能超越他对华离的渴望,她真的已经死了么?离儿,你为何如此狠心,如此折磨于我?
不知过了多久,突然有一个黑影跃入跪拜在威帝身前,威帝好像已经等待此人多时,便直接问道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?”
“启禀皇上,属下查过了,晨曦湖的确有一座坟墓。”
黑衣人清晰的声音,让威帝绝望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,手中紧紧地握着玉笛,抑制着悲伤艰难开口道:“可曾……掘坟验尸?”
黑衣人赶紧回道:“皇上,坟墓中只有衣物,并无尸首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威帝突然像爆发的猛兽,扯起黑衣人的衣领将他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,在月光下他的凤目看不出是怒是喜,但激动之情仍是吓得黑衣人哆哆嗦嗦,只能壮着胆子重复着:
“皇……上,坟墓中只有衣物,并无……尸首。”
突然他的身体突然落下跌坐在地上,接着就听到上方一阵狂笑传来。威帝像有些疯癫了似的仰天长啸,半癫半狂地说道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你没有死!哈哈哈哈……”
黑衣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,呆坐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瑟缩。
“听着!继续找,找不到全都别活着回来了!”
笼罩在威帝阴影下的黑衣人赶紧跪拜接旨,在冷冷的命令声后迅速离开。
他怎知,在威帝冷酷的声音之下是一颗怎样火热的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