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过学的都知道,第一门考语文。
季飞扬也知道,这科很稳,压根不用复习。
因为绝对完蛋。
化学方程式他能熬一晚上背完,文言文就别提了,还不如和没破译电报的特务一块拖去枪毙。
试卷好歹是能看懂的汉字,考场里大都在动笔。
由于1、2班单独分在五楼,和高二办公室同层,加上不亲民的分数和个别过于闻风丧胆的传闻,在普通班心里的形象堪比江湖神秘组织。
难得有位组织成员走近基层,且与自己同速,先前那位送水蜜桃的人嘀咕道:“他真的是1班的吗?不会被退货吧。”
兄弟可能以为自己说的挺小声,不巧,大半个班都听见了。
季飞扬嗤笑一声。
很快,第二场物理考试,桃子兄知道了什么叫啪啪打脸。
季飞扬写题的速度猛然快了十倍,桃子兄才画出半个夏玫,忽然身侧掀起一阵风,穿黑衣服的少年已站在讲台边,声音散漫:“老师交卷。”
其中一个睡懵的同学揉揉眼睛,以为到点了,抬头发现时间才过去四十五分钟。
“我草?!”
万川一中伟大的物理组组长曾言,生活会欺骗你,但物理不会,因为不会就是不会。
而这位疑似和物理搞一夜情的b男,竟然真搞出了名堂,搞出了风采——
他喵的全写满了!
开考后立马哗啦啦睡倒一大片的学渣们,猛然支棱起来,热血槽唰唰拉满。
自己好歹学了点,总不能比裸考的更差劲吧?
那样显得他们不是自由奔放。
是智障。
第一天全是主科,下午考数学和英语。
第二十八考场乌云密布,阴霾笼罩。
监考老师已经抬三十次头了,每次都觉得自己像在看窝瓜精神殴打一群僵尸。
每隔一会儿,教室末尾传来恐怖的翻页声,最后“啪嗒”“歘啦”两声动静,一屋子人眼神发懵地看着裸考君飘上讲台,随后弯腰拎起书包,晃晃悠悠地离开教室。
监考老师反复确认时间:“同学?你确定不再检查检查吗?”
“不。”裸考君单手撑在门框上,极为刻意地回眸,潇洒道:“老师,我答应主任不在考场上睡觉。”
瞧瞧这姿势凹的。
瞧瞧这b话欠的。
被欺骗的学渣们愤怒了,纷纷摔了笔,严重怀疑这狗东西第一场考试是装的。
看见逼王摇摇晃晃地走远,背影竟有几分扫地僧的从容淡定,坐在教室里的人们齐刷刷翻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试卷,愤而大恸——
阴谋,绝对是巨塔为了刺激他们,故意放满级大佬虐杀菜鸟村的阴谋!
*
季飞扬不知道身后是怎般的草原大盛景,他只知道下楼就被李群逮住了,身后还跟了位同样神色寡然的裴顾北。
看见霉神,季飞扬就知道没好事,当即自证清白:“主任,我检查完才交卷的。”
“先不提考试。”李群一脸严肃,“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,老师绝对不会因为成绩好坏就去包庇任何一个学生。”
季飞扬:“?”
他受什么委屈了?他怎么不知道。
“呃。”
运转不动的大脑缓慢揣测李群的意思,随机加载出答案:“主任……没有困难的考试,只有勇敢的读书人,未来不管学校安排我参加多么艰难险阻的考试,我也一定努力拼搏,死拼到底。”
季小葵还觉得不够燃,于是握拳打气,自顾自补充道:“宁可累死自己,也要卷死同学,绝不让老师和家长失望!”
“……不是这个。”李群掏出一张纸条,“你不愿意说,那老师帮你说。”
李群转头瞪裴顾北,后者莫名其妙:“又是我?”
“不然我叫你干什么?吹葫芦丝吗!”
李群转向季飞扬时又变了一张脸:“飞扬,裴顾北是不是动手打你了。”
毫发无伤的季受害者:“?”
莫名背锅的裴葫芦丝:“?”
“你不许说话!看看这个!”
闷葫芦都没吹出响呢,李群厉声呵斥,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他手上:“第十考场收的,年段都传开了,你还不承认?”
裴顾北心情诡异地打开纸条,脸瞬间绿了,比先前上厕所被李群逮住时还绿。
上面只有歪七扭八几行字,信息却足够劲爆。
【卧槽,刚从28加急传来的消息,裴顾北打人了!】
【据说还是两男争一女,转校生被揍的两眼青黑,走路都站不稳,还飘呢。】
作为长期霸占校园头条,谣言受害者榜单蝉联第一的裴顾北,看到自己名字时倒没多大反应,注意力集中在后面几个字。
站不稳,走路飘。
裴顾北昨晚没熬很晚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今早醒来时季飞扬已经不见了,他比谣言更晚见着人。
他神色波澜不惊,嘴唇却下意识抿成一条直线。
有千言万语积压在喉腔蓄势待发,裴顾北掀开眼皮,勒出锋利泛寒的弧度,说:“你昨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