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累。”菲尼克斯大喊着。但在伊希尔的示意下,几位护卫队的队员也上前控制住了他,总算把这只大吵大闹的蜜蜂带了出去。
“把医师叫过来。”我对一名侍者说。他愣了一下,很快跑了下去。我又让人把那只雄虫搀扶起来,并护送其他的雄虫回去休息。
“艾尔兰德殿下,这究竟是什么情况?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?”一只灰头发的贵族雄虫挥开侍者,向我走来,“而且还为了区区一只下贱的军雌,殴打埃尔法西亚小公爵。”
“我要回家,你赶紧派护卫舰给我,我要回家!”被打的那只一边哼哼,一边瞪我。
“我可以送您回去,但这样的话,只会让埃尔法西亚公爵陷入不利的境地。儿子半途而废,做父亲的恐怕会在朝堂上遭人耻笑吧。您也不希望自己的雄父被人笑话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要回家!我要回家!”这只十七岁的雄虫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。好在医疗仓已经推了过来。他走后,这个餐厅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安静。
“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姓罗斯塔尔德的雄虫上前说,而其他在场的贵族雄虫也向我投来目光。
“和诸君一样,我此前也未收到迎驾太子殿下的通知。我想,可能是陛下另给太子殿下安排了任务。具体如何,我会同皇宫方面核实情况。”我说,“而至于安利斯塔少校的事情,他是本舰护卫队的队长,也是太子殿下的堂弟,安利斯塔大人最看重的子侄,我想他的身份应该与其他军雌有所不同。”
我看着这个青年:“况且,安利斯塔少校受辱,就是安利斯塔大人受辱,换做阁下,恐怕也无法容忍雌父的名誉受损吧。”
“自然不会。”青年彬彬有礼地说,“只是太子殿下突然出现,让我们感到非常吃惊。有失礼之处,还请殿下代为传达我们的歉意,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见怪才是。”
“太子殿下宽宏大量,不会在这些小事上纠结。况且诸位愿意冒着战火前往前线,是大勇大义之举,陛下嘉赏诸位还来不及,又怎会责罚?”
“不过我仍有一点要提醒诸位,陛下嘉赏的前提是我们完成任务。如果再发生刚才的事情,被有心人放到网上,说我们言行不一,只怕会让陛下非常失望。而反之,如果我们对这艘舰艇上的雌虫表现相当的尊重,我想,这非但不是对各位雄虫尊严的玷污,反而能宣扬诸位的美德。”
“你是让我们受了那帮奴隶的冒犯,反过来还要向奴隶道歉?”一只棕头发的雄虫推开罗斯塔尔德,怒声质问。
“兰尼希德子爵,恕我冒昧,这艘舰艇上的随行人员,是归兰尼希德家所有吗?”我问。
他哽住了。
我抬声道:“船是陛下的船,他们领的薪也是国库出的钱,就算是犯了错,也是由皇家出面处置,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奴隶,难不成你以为他们服侍你,你兰尼希德家就成了他们的主子吗?像埃尔法西亚小公爵那样随打随骂,将陛下置于何地!”
“我绝无对陛下不敬的意思。”兰尼希德辩白道。
我缓和了语气:“既然如此,你若受冒犯,尽管禀明我,对我的处罚有异议,那就上书弹劾。” 我向首都星的方向行礼:“陛下圣明,一定会做出公正的裁决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罗斯塔尔德一带头,其他雄虫也不得不纷纷响应。他们散去后,我正要回去应付我那个突然猪现的皇兄,罗斯塔尔德拦住我。
“法尼克·罗斯塔尔德,很荣幸能与您相谈。”他向我伸出手。我同他握了握。
“方才没认出安利斯塔少校,未能解围,还请殿下代我致歉。不知道明晚,我是否有与殿下共进晚餐的荣幸?”
如果我记得没错,罗斯塔尔德是中立派的家族。经济最发达的几个星球都是他家的属地。这个法尼克与我套近乎,是想通过我搭上安利斯塔的船吗?
“安利斯塔少校一直在皇家骑士团供职,不常出现在公众面前,所以阁下未有所闻并不是什么疏忽。至于晚餐的事,我个人不太习惯和其他人一同用餐,恐有失礼,但与阁下喝一杯下午茶的时间还是有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么明日下午见,殿下。”法尼克又同我握了握手。
这时候,伊希尔走了进来。法尼克看到他,向他微微倾身。他愣了一下,后知后觉敬了个礼,不过法尼克已经离去了。
“你跟那只雄虫说了什么?”伊希尔看向我。
“有陛下这顶高帽子在,起码到旅途结束,我想应该没人会惹麻烦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刚才没出什么事吧?抱歉,我来迟了。”
“你不来也无所谓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把那只雄虫揍了,他家也不敢说什么。”
“雄尊雌卑是本国不成文的制度,你打他,是为你叔父的政敌递话柄。而埃尔法西亚家和安利斯塔家关系还算可以,你这么做,是让你叔父跟他的政治盟友离心啊。”我说。
他冷笑一声:“那你的意思是,我就该照那死蛆的要求做?”
“我要是你,我就说,我是陛下亲封的骑士,只为陛下效力。”我说,“除非他自认为比陛下地位高,否则他不会再有羞辱你的胆量。如果他再羞辱你,你就可以用维护陛下名誉的理由揍他了。”
“你真是个可怕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与其说可怕,倒不如说可悲吧。”我凝视他,“但是阁下,殴打体能与品格都不如你的人,不觉得是自取其辱吗?”
“你——”他窒住,怒视我。
“我没打他。”他说。
“陈述己见而已,无意玷污您的高贵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讽刺我吗?”
“能为地位不如自己的人出头,这在贵族中是很少见的。在我受刁难的时候,我也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帮我,所以我敬佩您。正因此,也希望您三思而后行。”
见他沉默,我便问他太子殿下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“他太吵了,我就把他打晕了。”伊希尔不太自在地说。
“真是…… ”我捂住嘴,心想,干得漂亮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