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续了两日惊心动魄的对决较量,第二场比赛结果终于有了初步确认。
大家根据评分,估算着自己的排行。
除了过及格线,通过考核以外,因进内门的名额有限,每个人需根据排名高低来决定是否能够取得名额。
这个时候,每个人都很紧张。
第二场比赛,直接关乎着每个人进内门与否,掌握着此次大比的生杀大权。
没有把握的周芜已然抛却烦恼,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木桌上泡茶。
他又研究了几种新的泡法,加些宗门施了术法的花瓣灵草,混合起来,滋味甘甜鲜美。
他悠闲地挥挥手,冲垂首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慕惊折招呼道:“师妹快来,尝尝我新钻研的茶品味道如何。”
慕惊折正在纸上算着自己的考核结果。大家都这样估算,与别人核对一下,比一比,便能够知道自身发挥如何。
她品着周芜的茶,却很心不在焉。
回到弟子居后,众人在一起探讨比赛结果,分享自己赛场上的心路历程。
一黄衣女修道:“赛场上人才辈出,我这才发觉在我们剑阁名列前茅,其实算不了什么。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
青衣女修道:“见识了内门师兄师姐的技艺,觉得自己好差劲。”
有人道:“赛都比完了,还说这些做什么?自然要好好玩乐一把,抛却忧愁,自在逍遥了。”
慕惊折觉得此人所言有理。
后来的数日,她便下山游玩,抛却宗门杂事。待回来的时候,已经分配好了进内门的名额。
剑阁众人挤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,有庆幸的,有懊恼的,悲喜各不相同。
人太多,慕惊折挤不进去。她自山下游玩归来,一身乌黑长衫纷飞,颈上还挂着新淘来的璎珞项圈,长剑缚在身后,神采飞扬,双目熠熠。
短靴两三步带风似的走来,掀起衣袂翩翩,青丝飞扬。
大比结果师尊已向众人公布,慕惊折不在,便也没有听。
有人传音想要告诉她,却被她阻拦。慕惊折道,等她回来再说也不迟,免得毁了游玩的兴致。
只不过,纵使再如何百般躲避,还是迟早要面临的。
不出意外,师弟考入了内门。
回去的途中,她第一个便遇见师弟。
半月不见,薛长陵依旧身姿如松,一身洁白的弟子服如鹤般,腰身窄瘦,双肩挺立,统一的衣裳,却意外地很合身,分外养眼。
就这样淡淡的,含着淡淡的笑意,身着淡淡的雪色,面庞光滑雪白,不需要任何修饰,连花里胡哨的外衣都不需要穿。
就已经鹤立鸡群,周遭事物皆黯然失色。
慕惊折发丝被风吹乱,眉头微蹙,刚想开口,薛长陵突然自衣袖中取出一物,道:“师姐,这是我送你的礼物。”
慕惊折抬眼望去一眼,说不出是什么感受,道:“这是什么,离别礼吗?”
薛长陵笑了一声,打趣道:“师姐刚回宗门,消息如此灵通?”
薛长陵与萧暮与考进内门,在正式进入内门之前,按照规矩,不约而同地给每一位师兄弟各准备了一份礼物,像当初的见面礼一样。
慕惊折摩挲着盒子,想起当初薛长陵赠给她的见面礼是一支梨花簪,冰凉的玉质,但因为并不合她的喜好,她从没戴出来过。
如今想到,却分外伤感。
她迟迟不肯动,薛长陵忍俊不禁,道:“师姐,先打开看看?”
慕惊折紧紧怀抱着盒子,却道:“师弟,其实我也有给你的礼物。”
薛长陵眉间染上淡淡喜悦,半带戏谑道:“真的吗,师姐居然还会赠我礼物,从前可没有这样好过,怎么待我忽然如此好了?”
慕惊折冷哼一声,“你这话讲得,难道我可有亏待过你?”她说着,却抬手撩了一下他额间碎发,对方抬目,与她相对而视。
少女冷不丁扬起笑容,自腰间皮袋里掏出一样稀奇玩意来,却“哎呀”一声,“掏错了,这个是给三师兄的。”
当初她在民间市集,思索许久师弟喜欢什么、适合什么,最后在一众五光十色的宝物中,挑出一朵分外妍丽的牡丹簪花。
慕惊折让薛长陵俯身低首,随后在他鬓间插上一朵赤色牡丹。
少女本就容光焕发,带上笑意更加明艳,她满目盈满欢笑,唇边微微陷窝,如银铃般灵动的笑声传来,分外动人。
她站得颇高,俯视着他,扬声玩笑道:“师弟生得真美。”
她这礼并非胡挑,薛长陵肤白,双目炯炯如琥珀清亮,生得端正精致,唇艳眼亮,再加上身姿颀长,与这红花最相宜,簪上颇显明媚,更具风姿。
他此时神情微微发怔,便更加动人。
慕惊折笑着托着他的下颔,不禁重复道:“师弟真漂亮。”
改日,她应该用她的螺子黛与胭脂,给师弟上上妆。
薛长陵望她一眼,泛出笑容,忽然握住她托着自己下颔的一只手,抓着她的手腕,缓缓上移,落至那朵盛放的牡丹上。
慕惊折指尖落在花瓣上,轻轻抚触。
薛长陵含笑问道:“漂亮吗?”
慕惊折这次有些愣神,依言答道:“漂亮。”
牡丹漂亮,可是人比花娇。
薛长陵想告诉她,其实在他眼里,师姐更加动人。
年少慕艾时,十四五岁,第一次见到眉眼乌黑俏丽的小师姐,师姐一身黑衣,舞剑时分外利落潇洒,在擂台上身姿翻飞,飘起的衣角带风,绮丽的剑影晃眼,喜怒哀乐,皆形于色。